快快追书网 > 都市小说 > 祝氏女儿不好嫁 >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京二
    闫霜行见程砚一脸赞许的望想他,自嘲地笑笑,“大抵是做皇商穷成我这样让程大人开了眼界吧。”

    程砚摇摇手中的筷子,“贤侄过谦了,论识时务,我可是大大的不如你。年纪能在这错从复杂的时局中从容游走,在各方势力中保得自己全身而退,这份心性和定力,若是能平安过了这一难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哪里,程大人过奖了,闫家家族枝繁叶茂,独独我这一支人丁单薄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大楚开国不足百年,我家掌管明州织造局也不过两代人,这制造局到我手里就只剩下那库房里不足千匹的布,这要是外人看来,我才是败空闫家万贯家产的败家子吧。”闫霜行苦笑一声道。

    我替这二人将酒盅满上,“程大人爱民如子是好官,闫老板看淡财帛是义商,二位不如碰一杯尽释前嫌如何?”

    程砚很是赞同我的提议,“好好好,以前我是很不待见这些个贱入贵出的商人,连带着闫家也没给过好脸色,是我狭隘了,竟然忘记了下熙熙皆为利来,下攘攘皆为利往。这一杯当碰。”

    “你啊就是读书读呆了,心里装着下百姓是好事儿,可你自己个也是个百姓,你清廉到底不就是为了少剥削一些民脂民膏,你大可以多动动脑子怎么富一方百姓,节流是好事儿,也当有开源不是。这商之一字,使财帛运转勾连,给百姓也添了财富,用的好了也是好事儿。”祝老爹举起酒杯与二人碰上一杯。“这一杯当喝。”

    这一杯确实喝的值得,过往翻篇,铁链作响也拦不住这酒杯中的畅快。

    饭后,祝老爹给了我一瓶金创药,让我替闫霜行处理下手腕、脚腕上被铁链子摩擦出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这,我自己来,自己来,姑娘放到一旁就好了。”闫霜行见我拿着药瓶过来就要掀起他的衣服,他连连后退,脚上的铁锁还险些把凳子带倒。

    见他跟个大姑娘一样扭捏,好似我是想要对他不轨的登徒子,我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不过是手腕脚腕,之前你身上的伤我都帮你处理过了,这手脚上的伤又算的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这眼下不同当时,那会儿我觉得自己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了,那些个细枝末节便不在乎了,可眼下......“

    “可眼下,你也动不了,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,我帮你处理了手上的伤口,剩下脚上的你自己来就是了,只是手而已。”一向温和淡然的闫霜行此时一脸惶恐的样子真是让我开了眼界。

    我低头一面抓着他的手给他上药,一面笑着道,“之前一直见你都是笑意温和的样子,我还当你真是个菩萨脾气呢,今倒让我开了眼界。”

    闫霜行的声音从我头顶上软软飘过,我的耳庞似乎能感受他温热的呼吸,“祝姑娘可听过一个故事叫做昙花一现只为韦陀。”

    “佛教的故事吗?我这个我倒是没听过。你跟我吧。”我心意义吹掉伤口上站着的脏污。

    “韦陀原是个佛法高深参破生死的高僧,他自生下来就在生活在寺院,除了佛法也没见过别的。一日他得到一颗昙花种子,便将它种下,之后韦陀便外出云游。这昙花在寺院里兀自生长,却从不开花,照看它的沙弥都不晓得它是一朵花。直到某一日韦陀云游归来,韦陀踏进院子的那一刻,忽然闻到满院子的异香,那棵终年不曾开花的昙花,在韦陀进来的那一刻忽然就开了,白色的花朵盛大美丽丝毫不比韦陀坐下的白莲逊色。”

    我将纱布最后一个节打好,对刚刚听到的故事发出吐槽,“这韦陀是司花的神仙吧,不然怎么这花一见他就开了呢。好了,手上心些别沾水,若需要什么便叫门口的武卫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祝姑娘,眼下霜行身无长物不知道要如何报答,若是霜行真的能如程大人的那般化险为夷,日后一定重谢。”铁链随着闫霜行抱拳的动作哗哗做响。

    我端起已经被血污弄脏的水,“不过举手之劳而已,你要是再这样客气,我以后还怎么同你话,我去叫店家给你换盆干净水来,你自己处理下脚上的伤口。我就先回房间了,省的你啊这样客气。”

    完,不等闫霜行回应,我便快步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昙花一现只为韦陀,是因为那昙花种子是个精灵,她对面若霜华的韦陀菩萨动了心,便苦等韦陀回应她。传昙花开放必是因为韦陀菩萨从此处经过。

    然而我不是韦陀,闫霜行也不是昙花。

    回京这一路是夏日暴雨突来之前无风无日的平静,等在京城里的是未知的惊涛骇浪。每一步棋,都要纵观全局,都要千万心。

    这一路从夏末走到了深秋。囚车摇晃的速度自然比不得当初我来定州时打马赶路的速度。等着车驾快到京都外五里亭时,眼前已经是一片草木枯黄之景。

    文山驿那一晚后,闫霜行一如从前一般淡然温和,身在牢笼也不见惶恐,我觉得他才是个韦陀。

    枯黄草色往远处高耸幽暗的城墙处延展而去,期间或有长青的松柏突兀矗立,倒是让这衰败之景中露出些许生机。

    官道旁的五里亭里一道藏蓝身影影影绰绰,我远远看着觉得甚是眼熟。

    官道上的那位黑衣带肩甲的人我倒是看的清楚,那侍卫正是邱轸池。自圣旨下来后,他便悄无声息的回了京城,明州日常政务则全都交给他叔父统管。

    “祝大人,殿下在亭子中等着您与公子一起上去叙一叙。”

    祝老爹抬眼看了下亭子中的人,“只是我这里还等着进宫交差,怕是不能耽误太久,替我谢谢你家殿下的好意,就让我这子侄替我过去陪个不是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无妨,那我就先带祝公子过去,祝大人告辞。”邱轸池抱拳道。

    祝老爹对我点零头,我便只得行礼送他离开,去面对那个我一只没想好如何面对却必须去面对的五殿下。